好雨知时节

♣ 张玉海

在各种天气征候中,我独独喜欢雨。感觉雨是清新和干净的化身,还因为母亲的名字里,有个“雨”字。

北方城市虽雨水较少,但一年四季也常与雨有美丽的邂逅。

春雨潇潇,像二八少女的指尖和发梢,像三月垂柳的绿芽和丝绦,像惊蛰时节的大地和麦苗,像穿过街巷舒缓的童年歌谣。

春天很长,在这座城市里奋斗了十几个岁月,奋斗得犹如一部交响乐,酣畅淋漓、余音袅袅。

夏雨滔滔,像中原汉子酒后的咆哮,像七月难耐的热情和烧烤,像三伏天里不息的汗水和喧嚣,像大河母亲万里曲折奔腾的波涛。

还记得一个夏天,看着窗外的雨老师说,今天提前放学,都回家吧!我们一群小学生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,刚开始还顶着书包,后来男孩子干脆脱了上衣,大喊着、仰天喝着雨水,从福寿街向家奔跑。

夏天很短,一起奔跑的时光也很短,仿佛少年雨中穿过的那条街道。夏天很长,就像游过那段雨中漫长的街道;就像生活之路平淡琐碎、鸡毛蒜皮的没完没了。

秋雨淼淼,像丹桂八月团簇的花蕊四处香飘,像中秋月明夜无尽的乡愁和佳肴,像峻极山巅、河洛之滨律动的白云苍狗和远古符号。

秋雨里,和同事加了一夜班后疲倦地坐在出租车上,看着雨中撒满桐花的街道,感慨:空山新雨后、天气晚来秋……思绪中,千年前古人正与现代生活挥手相招。

秋天很长,这是个收获的季节,播洒下希望、耕耘着时光、收获着梦想。

冬雨飘飘,像冷峻男士低沉浑厚的腔调,像数九寒天原野上造物主布下的各异冰雕,像年三十满天飞舞的爆竹和硫黄味道,像冬雨中常有人为你撑起的大伞、披上的棉袄。

冬天里,在火车站旁小街里低矮的房子里,和父亲围坐在火炉旁。炉膛里煤球和木柴熊熊燃烧,铁皮烟囱把滚滚热流排散在冬夜的院落里化作白烟……炉子上黄土色捆了铁丝的砂锅里白菜、豆腐、粉条、海带丝、白萝卜片、食盐、味精、五香粉亲热地翻滚出寻常人家的香美气息……

冬天很短,短得使人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事情,让亲人体会更多欣慰滋味,就像大江健三郎在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感言中说的那样:一切又算什么呢?母亲曾居住的老屋房顶瓦片上已长满了无言的野草。

“日暮苍山远,天寒白屋贫。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”。历史长河里我们每个人都终将是匆匆过客。但四季轮回、沧桑变化,每个季节又都是一个新的开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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